好像乔伊斯的伟大小说,时光于伊能静,似已凝住,这位从少女时代就是偶像的歌手、演员、作家,无论身躯还是灵魂,都时刻“走在道路上,毫不动摇地保留着自己”,挣扎时思考、犹豫时反省,竟能心中暗战,又气定神闲。她勇敢、温柔,可以像勇士般战斗,还能在爱人的背后等候,落入凡间的精灵,大抵如斯。
刚签了大陆新经纪公司的伊能静,果然在最快的时间亮相内地,即使是电视剧《大清后宫》中的一个客串角色,“美丽教主”逾20年的超高人气,还是惹来了媒体一片簇拥。而我也见到了她本人,精致面孔、纤细腰肢……和学生时代贴在家里墙上的那张《悲伤的朱丽叶》海报完美贴合,几乎没有改变,只是身上的装束,有些摇滚朋克,酷酷的帽子、黑色五分裤、短靴,托衬着天使相。都说女人有了婚姻和家庭后,性情总有改变,但在和伊能静的聊天过程中,她的古灵精怪表情、孩子般真实的欢喜,还是能察觉几分那个唱着《十九岁最后一天》的安妮——期望与等待未来、爱情、梦想的女生。但在她沉静似水的时候,眼眸的顾盼流连又一派熟女风范。转变于她是安然的,只苦了我脑海的时空,交织错乱。

复古而富有韵味的布裙,仿佛迷失在宫殿里的公主
“原来微小的幸福就在身边,只要满足就能看到天堂”
侯孝贤导演的《南国再见,南国》里有一个永恒的影像印记--伊能静跨坐在林强驾乘的摩托车上,风驰电掣,驶向银幕长达5分钟,而道路两旁的丛林则齐刷刷地抛在了青春后面,叛逆、决绝、义无反顾……光影适时地顿住了。于是,《流浪的小孩》仿佛又唱在了耳边--“流浪的小孩,泪为自己流;流浪的小孩,笑发自心中;流浪的小孩,少年多挥霍,他的心比世界还宽容。应该要往哪里走,找到一个地方属于我,不需要勉强虚伪,心像风一样自由,告别青涩和无知,不希望自己变得太成熟,成人的谎言太多,梦也渐渐被现实夺走……”这首歌是伊能静在伦敦留学时的感受,纯真的伤怀迷惑了她,也瓦解了我们心底的长大神话;然后是那本连续22周高居台湾畅销排行榜第一名的小说《生死遗言》,彼时的伊能静已是哈林庾澄庆的太太,她以细腻、敏感、才气逼人的笔触表达了自己丰富的情感世界--“原来微小的幸福就在身边,只要满足就能看到天堂”--简单一句,却足够动容。她甚至在书里公然宣爱,誓言一定要比亲爱的人多活几天,宁愿自己承受巨大痛苦,也不让他在黑暗里孤绝面对生离死别,真性情游走在字里行间,满纸感言。
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?反叛、娇柔、强大无比、神经纤细、内心激烈,几分浮于世外的童真,又足够忧伤悲愁、黯然落寞,在人群里无言……她似乎也猜不到自己,但绝对忠诚心灵跳动的时刻,也许,她偶尔还会暗自窃喜,性格的“四分五裂”,更能在挣扎时思考、犹豫时反省,只有“走在道路上,毫不动摇地保留着自己”才是血肉人生,所以,矛盾又怎样?
她勇敢、温柔,可以像勇士般战斗,还能在爱人的背后等候。“女人的幸福是自己的,谁也给不了。我不是传统的女人,我一直希望能活出自己的样子,所以我喜欢想太多的世界,因为上天给了我们思考,这是敏感的情感里最美的价值,我怎么能轻易舍弃?”

成熟的伊能静,已经能把天真纯情与性感妩媚拿捏得很到位
“对这个世界很叛逆,但对爱的人很温柔”
从17岁起,伊能静就一直在做公众人物,她自言根本没有时间去检视自己的生活,每年都是出唱片做宣传,在这个过程中不停地循环,看起来只有唱片卖得好或者不好。“其实刚面对这个工作时,母亲反对,我们断离了几年的关系,然后父亲离世,我不停地生病,没有钱、没有未来、没有亲人、没有朋友,未来茫茫。 在那样的日子里,一直给我勇气的,是我自己。我总是告诉自己,只要有明天,明天就会好了。然后一个明天、两个明天、无数个明天,却从来没有天明过……”现在的伊能静追忆往事,柔软的音调下,听起来有种不动声色的震撼,它拨动了更柔软的心,而这样的青春似曾相识,独立、骄傲、伟大……
然后,她不再一个人住,不用必须走很远的路去买书、煮泡面、煮罐头……哈林的爱情来了,经历浪漫喜悦、不安渴望、种种情绪,伊能静和“悲伤的朱丽叶”从形式上说了再见。“当我第一次考虑要结婚,然后真的结婚了,适应婚姻生活,到拥有小孩,这对我来说,是生命里一个很大的历程,因为我是一个非常喜欢独处的人,这些并不是很容易,可是因为我爱他,我愿意学习这件事情,婚姻就是把完全不同的人放在一个房子里,学习一辈子,彼此面对……终于,那么多年后,我找到了迷路的自己。那些曾经被我压抑的情感,让我痛苦无比。可是当我愿意开启那座封闭的城堡的大门时,我才发现,我的爱可以如此强大、充满力量,并且无所畏惧。因为懂得了爱,所以终于看见了幸福的可能。”伊能静说她“对这个世界很叛逆,但对爱的人很温柔”,所以,她叫儿子“小王子”,小哈林则称呼她“公主”。两个人是朋友、兄弟、情人,甚至有些时候是她的家长……幸福已不仅是可能,而是在身旁。

对着窗外沉静冥思,伊能静心中有怎样的大千世界?
“感受更多温度,听到更多声音,并把一切痛苦和快乐放进文字里”
21张音乐专辑、众多电视电影作品,还有数本写作,伊能静觉得自己很幸运,也觉得她很坚持。“我不讨好世界,也不渴求被认同。 只是走自己的路,也许女人更要如此。如果你喜欢看我的书,我就当作家。如果你喜欢听我唱歌,我就当歌手。如果你喜欢看我演戏,我就当你的演员。如果你都喜欢,那就都可以了。”
现在的伊能静已经不会再为了名气的延续或者财富的增加而去工作。除非她欢喜,哪怕再苦,上山下海,也不会喊出来,只是尽一切能力做好。如果没兴趣,多少诱惑也与她无关。而且,喜欢村上春树、卡尔维诺、博尔赫斯……像这样极具文学天赋的女子,单单的身份定义已过于单薄,“我很诚实地用生命在写。上天给我最好的天赋,就是有很强的感受力,感受更多温度,听到更多声音,并把一切痛苦和快乐放进文字里,边写边消化,整理情绪,写完了,也许事情就消亡了……”
有些歌,一辈子都不会被遗忘,像《流浪的小孩》,伊能静说她现在听,这首歌依然还是她的心情,那种对未来、爱情、梦想的期望与等待,始终没有离开。“也许,长大不是要变得世故,而是更单纯——我们能更清楚地分辨是非好坏,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、能要什么,能更单纯地去爱。我希望